翻譯學實在是一個小宇宙,其運作的範圍非常廣大,難以提出定論來概括,就像我們把世界區分成很多領域來研究,有森林學、海洋學、地質學、植物或動物學,從來沒有人能夠研究世界學。但是,冥冥之中好像有某些潛規則在運行,只是我們無法清楚描繪出翻譯學的骨架,這讓我想到俄羅斯娃娃,一層套著一層,不打開就不知道最小的娃娃有多小。

  翻譯本身就是一個神奇的過程,轉化文字的外在形式(如文法規則、句子順序)和內部結構(如語氣、風格),甚至改變文字所傳達的意義(如誤譯、增刪、換喻)。有人認為翻譯過後的作品已經過變化,但我認為在翻譯過程中,任何改變(即使是犯錯)都有其影響。這些翻譯上的改變往往是大家研究的對象,因為「有形」的事物比較容易討論。

  我讀完這週的進度後,還是覺得對於翻譯那巨大的「骨架」和運作機制,我很難提出什麼詳細的見解,因為作者談的都是抽象的東西,所以我用生活上的經驗來談談這個小宇宙吧。

  首先,譯作由原作發展而來,照理說是以原作為基底,譯者只要跟著原文走就好。可是事實並非如此,譯作與原作之間卻有著種種的衝突,小至語言規則,大至作品或國家的意識形態。可見,譯作和原作兩者之間是有一種約束存在,這種約束常常會讓譯者覺得綁手綁腳。就我個人的翻譯經驗來看,這種約束大多可由原文造成(像是英文的插入句不得不迫使譯者更動句子的形貌),也可以是譯入語造成(例如中文以短小的句子為佳,翻譯英文長句時往往要加以拆解(unpack))。當然,這也跟翻譯的類型有關,如果是影視翻譯,那麼句子的限制就更大了,因為一行字幕所能容納的字數很少。最近遇到了另一個例子,我們在翻譯Hot, Flat, and Crowded這本書的第五章的時候,作者Thomas Friedman引用了一篇報導,裡頭將秋天喻為一個不再上檔的長壽影集,以暗示氣候變遷的可怕。可是這本書翻到了台灣後,把裡頭關於影集的各種比喻通通抽離,因為譯者認為台灣比較少長壽劇,一般人如果看到秋天被擬做影集,只會覺得奇怪,所以決定捨棄原文所耍弄的雙關語。

    張南峰在《西方翻譯理論精選》談到Gideon Toury的文學翻譯規範理論時,參考了Even-Zohar的觀點,提到要考慮原作是「高於還是低於譯語系統原創文學的相應部分」(第十一章:文學翻譯規範的本質和公用,P.134)是的,在翻譯前我們常常會先去查有關原作的資料,認識其作者、創作年代、風格與類型,然後再來決定怎麼譯。那麼我想到的問題是,如果原作的文學類別不存在我們的文壇裡?例如《哈利波特》這類奇幻文學肯定不是台灣原本就有的文類,那我們不就很難決定語篇規範(什麼語言材料才適合該類別)呢?這時是不是一定要緊跟原文的規範呢?我認為不一定,最終還是要看翻譯的目的,因為一個外國作品傳到台灣來之後,不代表這個作品不會「有所變化」。一個最近讀到的例子是Jeff Kinney寫的Diary of A Wimpy Kid,這本書引進台灣後變成了學習英文的讀物,出版社在原文書上加入了單字中文解釋,以輔助讀者學習英文,而中文譯文也秉持著「教育」的精神,加上原文沒有的註解,向台灣讀者解釋美國文化。所以說,即使是原作,傳到另一個國家也可能會被賦予另一種目的,更別提譯作了。

   最後,我想簡短地提一下,文化也會影響一個作品被不被那個國家所接受。像是,我們看了某個外國電影,於是突然想去找原文或翻譯小說來讀讀,或是電影很賣座,書商立刻推出翻譯小說,甚至趁著風潮一起搭配DVD(也需要再翻譯花絮的字幕)上市。

  我所想到的是,也許翻譯文學將會和原文的創作有巨大的衝突,台灣的英文翻譯書籍也許會多到吞沒了以中文創作的書籍,使得日後台灣的民眾都不知道自己國家有什麼本土作家呢!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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